仙游记——柬埔寨

荠菜的24重人格2019-09-13 10:33:26

这次的推送荠菜君重磅请出了身边一仙——仙仙,哈哈哈 我没有卡壳,姑娘就叫仙仙,拍的了美片,码的了好文,又写得一手好字,不知为何总给荠菜君一种清新文艺武侠女的气息。今天的这篇文章是姑娘假期从柬埔寨游玩归来之后写的游记,经本人同意,在这里分享给你,也许你也有一个“吴哥梦”,不妨来读一读。


遗忘之前

              ----柬埔寨梦游记

   从柬国归来良久,说好的游记却迟迟没有动笔。在这年味只能通过鞭炮声飘散出来的新春,在这个碧空万里繁星满天的立春节气,要努力去回想在热带的短短四天总是显得有些突兀。

  

   这个远在中南半岛的国度,并不是典型的东南亚国家。与之捆绑的词汇是“贫穷”、“骚乱”或者对大多数人来说根本不存在任何的想象空间。实际上,1993年,柬埔寨结束多年战乱,进入和平与发展的新时期。正是因为如此的不起眼,才会让我在影像中与它重逢时怦然心动。最早接触到这个地名应该是小时候买过的的一本图册,大概叫《一生必去的60个地方》(当年就是喜欢买这么简单粗暴的书)。十二月在朋友圈看到学弟发的图文,在古迹前的冥想,荡涤灵魂的时刻,突然也想去装一下bility,仿佛立马就能获得神灵的感召一样。终于迎来一个不像假期的寒假,短暂的喘息,这次旅程于是也跃跃成行。好不容易拿到了父母的通关券,懒惰的我已然来不及做攻略,脆弱的我也需要在这个世界最不发达国家(之一)保证自己的安全,于是又成了扎进几乎是夕阳红旅游团的年轻人。在一个雨雪交加、寒潮来袭的夜晚,飞机延误了三个小时之后,经过了四个多小时红眼航班,终于去到了身处热带季风气候的奇迹王国。


   清晨七点的吴哥机场,局促狭小,尖耸的屋顶倒有一番东南亚风情。大厅里旅客填资料拿行李吵吵嚷嚷。空气中铺面而来的闷热,过海关时“收小费”的无理惯例,终于办完手续走出机场,白花花的天空看不到一丝蔚蓝,刚露出的晨曦更是显得一点儿也不美妙。呼吸着掺杂着尘土味的空气,“突突突”的摩托车鸣笛,成功地引出了我暴躁易怒的情绪。接地导游倒是已经早早到来,黝黑瘦小,虽有华人血统但也有着深深的高棉民族烙印。坐上大巴行驶过水泥简单铺就的道路,来到下榻酒店,深红色的房门与阳光射进的光线叠映,恍惚中有了一丝南洋风情。中长途飞行的疲惫,不十分好的的第一印象,在听取了一些简单中肯的介绍以后,竟然一种身在异国他乡的恐惧感扑面而来。害怕夜晚出门逛个街还要承担被抢劫的风险,那么我盲目自信构建的乌托邦也会一起崩塌。当时真的一万个后悔。


   午觉一醒,恐惧感也基本消失了。果然我这种病睡一觉就好了。元气恢复,好奇心满点,换好轻便的夏装,出发。


   此次旅行的地方只有一站暹粒,就是吴哥窟所在的城市,位于柬埔寨西北部,与泰国接壤。景点集中单一,却自带神秘属性。其实还挺满意行程安排的。第一日下午去国王行宫附近溜达了一圈,行宫对面是皇家公园,讲真,大天朝的小区绿化都可以完爆它。坐在长椅上舔着榴莲冰淇淋,想想和家里的温差,不禁心中暗喜。接着参观了吴哥艺术学院,木雕、石雕、涂漆、丝绸,专注的眼神与灵巧的双手,嗅到了一丝高棉后裔的醇香。


   已至傍晚,吃完晚餐回到酒店,终于,夜生活要开始了。已经做足功课的我对老市场有一百零一个期待,此刻恐惧感已荡然无存,仿佛坐上突突车就能到达远方。司机很是热情呢,问我们要不要来回一起,欣然同意,于是约好在指定的地点见面。old market是那种国内很常见的“小商品市场”,布局都十分相似,琳琅满目的异域服饰,高冷的店主也并不接受我们无止境的还价。单纯依靠依靠旅游业拉动经济的他们,早已对中国人的伎俩司空见惯。并不差我们这一桩生意嘛。我们把那一圈的店跑了一圈,终于买到了入眼的“东南亚大妈裤”,就是在照片中出镜率最高的服饰,十分喜爱它的简便舒适,无拘无束。差不多也到了与突突车司机约定的时间,咂咂嘴吧,回味着coconate shake的余香,第一个夜晚平安度过。


   

    第二天便是这次旅行的主要目的地--吴哥窟。它是柬埔寨的国宝也是世界上最大的石头庙宇。我被他的名声在外所吸引,又怕因为知识浅陋而在靠近他时感到羞赧。出发之前,我找来蒋勋的《吴哥之美》看了好几个晚上,最后两集还是撑着在颠簸飞机上看完的。自以为一知半解也许足够,当我置身于这传世的建筑之前,头脑一片空白。从苏耶跋摩二世为毗湿奴(印度教中的维护之神)创造神殿,到暹罗人(今泰国)破境而入,吴哥窟被高棉人遗弃,之后被遗忘了整整四百年,这是一段没有文字记载的历史,森林逐渐覆盖漫无人烟的吴哥。“它并不仅仅是一个建筑奇迹,也不只是历史上一场转瞬即逝的荣耀的见证,它更是宇宙本身的一个缩影。据学者考证,寺中的城墙、护城河、高耸的结题都代表着不同层次存在本身。吴哥寺祭坛顶端的五座宝塔象征着须弥山的五座山峰——印度教宇宙观里的世界中心,象征着咸海的护城河环绕着这个巨大的曼荼罗——一切功德的聚集之处,东方宗教信徒致力达成的理想世界。”(摘自《泛若不系之舟》)


   

   在小吴哥,为了去往“天堂”,我们必须要经过漫长的排队等待,每人拿一张门牌,才能踏上陡峭到几乎快垂直的阶梯。往上爬的时候,手紧紧抓住栏杆,且不太敢往下看,很难想象当时连扶手和任何保护措施都没有的吴哥子民是要用怎样平静的心灵和虔诚的姿态到达高处,到达心中的理想天堂。此中有深意,欲辨已忘言。下午两三点的阳光渐渐收起了锋芒,身着橙色僧袍的僧侣们赤脚行进,踏着祖先的脚步,静谧却有力量。他们的面容让我想起了早上去到的大吴哥。在大吴哥,巴戎寺的49座佛塔都是巨大的四面佛像,永恒的目光是穿透太古时光的深情凝视,高棉的微笑安静慈悲,告诉你包容的力量。在佛塔间随着人流流转,机械的合影留念,分不清东南西北。岁月失语,惟石能言。只有不属于时间的事物,才会在时间里永不消逝。


  

    这一天接收的信息量过大,晚上体力不支就没有出去瞎晃悠。至于晚上干了什么好像已经忘了,貌似是在在千人大礼堂一样的一个餐厅吃了一顿丰盛的自助餐,没有选择看表演便和同行的一对夫妻拼了一辆突突车先回酒店。继续在尘土飞扬的道路上飞驰,感受着夏夜的晚风。


   第三天造访女王宫,在中心城区的25公里之外。天气凉爽,原来是受中国冷空气的影响,看到我们的司机穿了长袖都瑟瑟发抖,CHINA真的很强大!女王宫的译名给我们造成了假象,其实里面供奉着“湿婆神”(印度教中的毁灭之神),兼具创造与毁灭的双重性格。女王宫以艳丽的色彩和精美的浮雕著称于世,是吴哥古迹中的明珠。可是不懂艺术如我,一圈逛下来只需十分钟。果然又到了凹造型拍照的时刻了。同行的一对中年夫妻一开始就很喜欢我们两个小姑娘呢,嚷嚷着要给我们拍照。那个伯伯手里拿着相机看起来倒也是那么回事,不过拍出来的效果嘛,嗯不要太在意就好。下午的行程是洞里萨湖,终于可以换一个视觉维度,从沉重的石像到灵动的流水,心里有些激动。然而,现实总是猝不及防,给你一击。


 

   洞里萨湖是东南亚最大的淡水湖泊,是柬埔寨人民的“生命之湖”。我想有个第一名的名号至少也会是壮美的。河边停泊着做渔业贸易的船只,阵阵恶臭袭来。好在我们的游船很快驶过了滩涂。汽船的尾气激起阵阵水花,午后刺眼的热带阳光裹挟着阵阵热浪。随即,洞里萨湖知名的“浮村”便跃然湖面之上。水面的学校,商店,菜场,教堂,应有尽有,而这里的居民大多是越南逃难而来,受当地政府限制而无法在陆地居住,久而久之,他们也不愿再回到家乡,习惯了这样“漂泊”的日子。浑浊的湖水是他们的根基,度过一个又一个浆声中或许思念着故土的日日夜夜。出发之前,团队里一个老阿姨说她不去了,因为她之前见过泰国的湄公河,那里很漂亮,水面上的居民也很幸福。她没来是对的,这必然比不上湄公河。她不用忍受恶臭,不用“欣赏”除了浑浊的河水荒芜的滩涂别无其它特点的精致。可是我们见惯了那些灵动的水上人家,而世界上的这个角落,他们是为了生存只好承受继而习惯这样被选择的命运。


  

   傍晚到巴孔寺看夕阳,弥补前一天在巴肯山留下遗憾。这是我二十多年来见到的最美的日落。从太阳还在云层中羞羞答答,到夕阳的金光撒向庙宇的尖顶。所有游客都望向西边,拿出手机或单反拍下剪影中的巴孔寺。绯红的晚霞诉尽所有旅途的寂寥。我还记得快离开的时候,我一步三回头,还想再多看几眼。我还记得,那个坐在台阶上和友人畅聊人生的欧洲小哥,帅气的侧脸让我垂涎了许久。

  

    随着最后一天在崩密列的参观结束,我的柬埔寨之行也画上了句号。崩密列是唯一一座保留着密林原貌的寺庙。寺庙坍塌,树木掩映,爬窗户,走屋脊,穿房屋,一面是悲楚的毁灭,一面是疯狂的生长。每一位到访者都惊叹于这种生命的力量。前一天晚上再次造访了老市场置办了一些回头货,这次意外的发现了另一个片区,比上次的更整洁,卖的东西也更有意思。再来一杯shake,享受一次鱼疗,吃一次Amok fish,pub street依旧热闹非凡,亚洲人很少,更像是西方人的后乐园。


   旅途中一直在看傅真的书,她为柬埔寨部分取的标题是《何意世多艰》,里面提到:“如今的柬埔寨人以吴哥文明为荣,可是他们与当年的吴哥人真的血脉相连吗?即便真的如此,除了断壁残垣与宗教故事,祖先的精神和气势可有留下半分?在这个全世界最贫穷的旅游胜地,我只看到一群瘦小孱弱的后代,徒担虚名却受尽苦难,一丝怅然的笑落在沉默的唇边”。这段话真的说到心坎里。我所见到的那些孩子,他们就上半天课有的甚至不上学,蹲守在景点周围,看到游客就冲上来贩卖明信片等其他小东西。还喜欢跟在你屁股后面,一边跑一边伸出双手喊着“one dollar…one dollar”,一个拿到了钱另一个就蓄势待发了。在皇家公园向我们卖冰箱贴的男孩子,我们让他笑一下,那种笑容,天真的脸庞藏不住生活的艰辛。最让人难过的,就是命运,一切只能归咎于命运,在这个饱经沧桑受人欺凌的国度,你无力抗争。曾经繁荣的文明,以不打压他人的信仰,不是简单的包容能够说清楚。对不同个体的共识,让每个人懂得尊重他人。通过控制自身的欲望来避免与他人的争端。而如今呢?

   就这样结束吧,所以旅行的意义是什么呢。真如傅真所说,除了好奇之外,还出于某种虚荣心。要亲眼见证极端的贫穷、混乱和苦难,将它们视为某种必要的经验。或许未来的某一刻,能从中获取砥砺前行的力量。


所以

旅行的意义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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