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眼中的岘港——越南游记连载五

邹晶九三2018-12-05 16:00:09

      在越南旅行,有一段路程一定要选择坐火车,那就是从顺化到岘港,当然反之亦可,否则会“抱憾终生”!

将近6点时,天还没亮,我离开顺化的住店,坐车前往火车站。清晨的顺化,大概因为离海边近,雾气浓郁。虽然只有七八分钟车程,路过的景色却让我浮想联翩。恍惚中下车,在候车室稍坐休息几分钟后,工作人员开始验票进站。站台很小、很旧、很空旷,眼前的景色又像是把我拉回到了上世纪初的中华民国,只是没有民国时那样嘈杂的环境和拥挤的人流,或许,下回哪位中国导演可以把这里选作某部电影的外景地?总之,站在这个小站,时光辗转往复,心情颇为惬意。

6:44,火车启动,离开了顺化,远离了雾气茫茫、让人流连的小站,很快列车进入了树木葱绿的小山林,高低不平的山峦、节奏规律的车轨声,让人感觉昏昏欲睡。打了个小盹儿,忽然发现列车的右边出现了蓝色的风景,是大海,是我此行中极为盼望的一幕。我立刻移动到了车厢右边,举起相机,疯狂般按动快门!很快,镜头里从半隐半现的海水,过渡到了近在咫尺的悬崖,从车窗上看,有一段,列车几乎与海水亲密接触,下面的海浪声似乎都能听得一清二楚,白色浪花不断拍打着岩石,像是触碰到了我们的车身。又过了十分钟左右,一片白色的沙滩映入眼帘,虽然距离不近,但看得出,沙滩非常的细腻,加上深蓝色的海水,灼热的阳光,此景真是梦幻般的独特、恬静。难怪,美国《国家地理》杂志将此段旅程评为“人生必到的50处美景”之一


一个多小时的海岸蜿蜒行结束了,我进入到了岘港,哇,这么漂亮的城市!也许是在描写岘港的电影里,我了解到的岘港多半与苦难有关,因此这第一印象相当的反差,我迅速办理了入住手续,行李放在前台就直奔目的地。

因为岘港大教堂离住所最近,因此首个目的地选择了教堂。一扫离开顺化时的雾气,岘港的天气阳光灿烂,来到教堂时真好赶上当地人做弥撒。与别处不同的是,岘港大教堂在做弥撒时,所有的门都敞着,神父洪亮的声音,老远就能听见。坐在门边仅剩的一个座椅上,我观察一下后发现,不只是“开门办祈祷”,神父还是用英文在朗诵教义,教徒也是用英文在唱颂词。此外,教堂周边走廊里也站了很多的教徒,看得出来,教徒们都相当虔诚,到教徒开始跪在地上时,我离开了教堂。

其实,在越南,不论是在河内、顺化还是岘港,教堂布局很多,大小不一,像岘港大教堂这样规模的算大的了,而且由于外立面全部为粉红色,非常显眼,可谓鹤立鸡群,它也是岘港的标志性建筑和游客目的地。据介绍,这座教堂是于1923年为当地法国人建的,但如今它成为了当地4000多天主教徒的家园,镶嵌着中世纪风格的彩色玻璃和精美的室内装饰,使得这座教堂闻名遐迩,游人如织。有意思的是,它旁边还有一座有着100余名修女的圣保罗女修道院,两者可谓相得益彰、互为映照。By the way, 天主教是越南第二大宗教,有600万教徒(第一大教是佛教,信徒1200万,越南人口9200多万),越南使用的拼音文字还是一位法国耶稣会传教士所发明。

岘港除了美丽、现代以外,还有着非常多的历史遗迹和文化保留。特别是位于汉江旁边的占族雕塑博物馆,堪称这座城市的文化地标,我在此逗留的时间最长。博物馆于1915年在法国远东研究院的援助下建成,分两层共8个展区,馆里收藏了5到15世纪古代占族人雕刻制作的珍贵艺术品,它们都是从全国各地收集来的,有各种石人、石兽雕像,各种占族建筑石雕、陶雕。大大小小的美术精品近千件,比较多的有圣坛、生殖崇拜、鹰头人身的金翅鸟、毗湿奴、湿婆等,这些艺术品造型各异,制作精美,栩栩如生,大多是有关宗教及神话形象。在越南历史上,占族历史和文化是非常神秘而难解的话题,即便对于本国人甚至是专家而言,也是“说不清、道不明”:公元2世纪(中国的汉朝),占族曾在越南中部建立强大王国,后来逐渐衰败,占族人迁到了越南南部许多地方,零星分步在各地。目前,占族人只有5万多人,是越南少数民族之一。因为他们没有史料流传下来,所以关于他们的兴衰和历史无人知晓,他们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组织结构和风俗习惯等,都无从了解,这不能不说是人类社会的一大遗憾和损失。

博物馆门口的雕塑十分吸引人




为了解更多关于岘港的历史和人文,从占族雕塑博物馆出来,解决了我的食物“进口”问题后,我加快节凑,来到岘港博物馆。这是一个关于岘港历史和军事的博物馆。岘港是越南中部港口城市和海军基地,属于越南第四大城市,是越南五个直辖市之一,人口71万多。1858年,岘港被法国和西班牙联合远征军攻占,此后沦为法国租界,改名为“沱灢”( Tourane)。1889年,法属印度支那总督府建于岘港。二战中,曾为日军短暂占领,1947年日本战败后,再次被法军侵占。1965年,美国海军陆战队在岘港湾登陆,并将岘港扩建成大型海空军事基地,1979年,前苏联海军替代了美军,成为前苏联军事基地

岘港之所以成为各时期各国军队的占领目标,与它得天独厚的自然条件息息相关。岘港湾内潮差小,潮流微弱,港阔水深,终年气温温和,年平均温度摄氏二十五六度。加之位于越南中部蜂腰地带,濒临南海,工业较发达,附近有金、铜和煤矿以及水稻和橡胶等农产品,战略地位可想而知。



20世纪90年代以来,岘港发展速度相当快,已成为越南第二大港口城市。岘港不仅年轻,还十分摩登,除了岘港天然良港和人工创造了很多美景外,长达900多米的美溪公共沙滩,是上帝赐给岘港的天然礼物。尤其是岸上众多的酒店和海鲜餐厅,在灯光和晚霞的映照下,使得岘港颇具香港维多利亚港的特色和妩媚。美溪海滩因她天然的气候条件,细细的沙粒,干净的海水,被福布斯杂志评为世界六大最美丽的海滩之一。不仅如此,整个岘港城市都获得了世界文化遗产的称号。


 晚上站在横跨汉江的龙桥上,望着四周各种造型的彩灯,远处汉江大桥上的孔雀型灯光,看着来往的船只,摩肩接踵的人流,我不禁想起了由香港导演许鞍华拍摄的《投奔怒海》,这部描写上世纪70年代岘港百姓生活的电影。电影的男主是一位日本左派记者,他用镜头拍摄了岘港当时下层居民的悲惨生活。1975年的岘港,百姓可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失去父亲的琴娘及一家人成为了日本记者芥川的活模特,通过琴娘一家,以及其他民众艰苦生活,芥川把岘港各阶层人的生活都收进到了他的镜头里,为了解救琴娘和她唯一剩下的亲人幼弟,芥川最后葬身火海。我不知道《投奔怒海》的剧本真实性如何,也不知道拍摄此片的意图为甚,如果这部影片是真实的,那么今天我从我的镜头里看到的,与当年芥川镜头记录下的,可就有了云壤之别。这大概就是历史,也是亚洲人共同的民族特性,从这次的旅行里,我已经感受到了越南民族性格里强悍的一面,虽然越南人有着非常温和的一面,但也能看出了他们有着非常的毅力和忍耐性。


8000多万美元建成的龙桥晚上变换着颜色,还会吐火

也许,这正是当前整个世界都在讨论的话题,21世纪是亚洲的世纪!